《赤嵌集》卷一“黑水沟”载,“大海洪波,实分顺逆。凡适他国,悉循势以行。惟台与厦藏岸七百里,号曰横洋,中有黑水沟,色如墨,曰黑洋,广百余里,惊涛鼎沸,势若连山,险冠诸海。或言顺流而东,则爲弱水。虽无可考证,然自来浮去之舟,无一还者,盖亦有足信焉。”

过去常说,唐山过台湾,十去九丧,指的便是横亘于澎湖与台湾之间的黑水沟的凶险可怕。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不尽然,或是清代渡船质量不足,或是清朝有意夸大危害的冲击力以从精神上阻止闽人东渡。因为,早在明朝末年,从福建南部跨越黑水沟,去往台湾南部捕鱼的行动,已经相当频繁化了,难道是他们不怕海浪,为了捕鱼视生命如草芥?显然不是,走海三分命,渡台对于福建人来说,也只是其一选择,并无特别之处。

《热兰遮城日志》便给了相当的例证。

如崇祯五年,阳历12月4日下午,有38艘渔夫的帆船载着盐和渔网到达大员;12月5日,又有20艘抵达;12月7日,计有45艘;12月8日,8艘;12月9日,14艘;12月10日至14日,4艘;12月17日,1艘...

如此短短半个月,经大员港过渡而被荷兰人记录的中国渔船便达到130艘之多,显然这是有组织有完备流程的统一行动。甚者,这些渔民对于时局的认知也达到惊人的高度,他们在荷兰人和明官府之间游刃有余,至于针路和海性的熟悉更是毋庸置疑,毕竟亦商亦盗亦渔之间,如何切换,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至当年12月下半月,这些捕鱼的渔民则开启返程的序幕。12月18日,荷兰人派战舰前往台湾南部保护渔船;12月23日,一艘帆船载着咸鱼和购买或交易的鹿肉返回晋江安海;12月26日,两艘渔船载着咸鱼、鹿肉和苏木返回安海;12月31日,两艘渔船向荷兰人上交一千条乌鱼作为商税。

由此可知,在荷兰人的工作中,必有一项是与福建渔夫约定俗成的交易,荷兰人提供治安保护,渔夫们则按要求缴交什税,彼此互利互市,如此紧密关系,怪不得郑成功想要收回台湾,能做到说干就干,原来,民间基础已经到了这么深厚的条件储备了。


本文内容由作者:蔡少谦  提供


点赞(0)

评论列表 共有 0 条评论

暂无评论

相关信息

湖里掌故之199 阿美

美的父亲是五通店里社人,母亲是钟宅人。1940年,阿美出生于新加坡,随父母在南洋生活。阿美的父亲早年去世,母亲为了讨生活只好改嫁,阿美便随母姓钟。

湖里掌故之198 “珍珠亥”

坂上陈亥自小没有了父亲,家里一贫如洗,他又没读书又懒得帮做事,母亲常常怨叹说,亥仔,你长大了怎么办啊,你真是一个“害”仔。

新发现!明崇祯八年的“林氏祖碑记”出土|二三八记

2024年6月7日,有网友在柯家安兄的「走出文圃山四界看」后台留言,“你好,沧一小区有块古碑倒扣在地,请问知道来历否?”收此消息,家安兄即将之转询众海沧文友,温福来先生在第一时间寻访了沧一小区,竟无所获。众人当下只是草草讨论一阵,未曾泛起微动涟漪。

湖里掌故之197 师爷陈日铭

陈日铭(1885.5~1970.5)福州闽侯螺洲人。少时聪颖,在福州接受新式学校的教育。1910年华侨筹资修建的福建第一条铁路漳厦(嵩屿)铁路通车,陈日铭从福州赶来应聘,担任主事文书。他年纪不大,个子壮实,人称“师爷”。

钟林尾土楼记|二三七记

今海沧区钟林路所包围的区块,有一处千年古村落,名曰“钟林社”,为明初海沧十七社之一。明清时,钟林社辖有钟厝、林厝、上庵、洪厝、西店、铁灶后、钟林尾等自然村,是海沧中部曾经的巨无霸。

湖里掌故之196 耙草割柴

厦门是个孤岛,清代《厦门志》说:厦门“地窄人稠……山皆童山,束刍尺薪,皆自外来。春雨连绵,有米珠薪桂之虑焉。”(

评论列表 共有 0 条评论

暂无评论

微信小程序

微信扫一扫体验

立即
投稿

微信公众账号

微信扫一扫加关注

发表
评论
返回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