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沧-鹭江航拍，左上侧即原海沧计划涉及之土地，@网图

海沧，一座因石化而崛起的港口新城，虽曾为明代月港的核心组成、福建优良的深水海港、孙中山《建国方略》规划的九个三等港口之一，但实际上奠定了今日工业、港口立区基础的，却是源自35年前、曾轰动一时的“901工程”、“海沧计划”。

1990年，祖籍福建安溪县、被誉为“经营之神”的台塑关系企业创办人王永庆，在邓小平同志的接待、关心下，提出了雄心勃勃的台塑石化梦“海沧计划”：以海峡两岸石化第一为目标，总投资超过70亿美元，拟兴建36座工厂，征收土地15000公顷，预计可生产乙烯90万吨，炼油1400万吨。

王永庆曾如是说，“我今年已经七十五岁了，若能为整个民族做几件重要的事，这一生也算没有白活，就算血本无归，又何足惜之！”

@台塑企业官网

1989年11月30日，七十余岁的王永庆，在家人的陪伴下，秘密从美国出发，经停日本后，在大连机场第一次登上了祖国的土地。

王永庆的到来，受到了高层的热情接待，整个洽谈过程都在极其隐蔽的条件下进行。按王永庆起初的设想，台塑集团拟投资70亿美元，在大陆沿海建造一座年炼油1000万吨、年产乙烯70万吨的石化工厂，并自备发电厂、远洋和内河运输船队，产品100%供应国际市场。

围绕着这一设想，王永庆向大陆提出了三个条件：其一，大陆保障原油供应；其二，双方以合资形式办厂；其三，大陆提供可供建厂的土地。同时，为了表示台塑大陆投资的诚意，王永庆还委派长庚医院院长张昭雄全程负责向大陆捐建两座3000个床位的医院的具体事宜。

王永庆的大陆破冰之旅，除怀揣着民族复兴大计外，也是为了实现自己石化帝国的梦想。在当时的国际环境下，王永庆已经认识到决定一个国家实力的经济指标，已经由钢铁转向了石化，特别是工业基础原料乙烯。当年，美国作为头号经济强国，乙烯年产量高达1600万吨，日本也达到了700万吨，而大陆却只有区区100多万吨。如果，台塑能够在大陆完成投资计划，那么不管是台塑集团，还是大陆地区，都能够明显获利，从而带动海峡两岸的下游工业高速发展和转型。

此外，王永庆还制定了“三步走”投资计划，除了第一步石化计划外，还包括：

第二步，投资医疗事业：在北京、上海、福州、厦门建立四个具有较大规模的医院，通过长庚医院的技术和管理经验，协助大陆提升地方医疗品质和水准。

第三步，汽车工业研发：逐步提高大陆和台湾的汽车自造率，如建设可生产汽车板的钢厂、研发汽车整车制造等，最终达到自行生产汽车的目标。

△邓小平同志与王永庆合影，@凤凰资讯

1989年12月，邓小平同志在人民大会堂台湾厅接见了王永庆。对于王永庆的到来，邓小平同志甚是欣喜，他说，如果能来两三个王永庆，那么两岸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他一再嘱咐随行官员，一定要积极配合王永庆，尽快达成合作。会谈中，邓小平同志给出了福建海沧、湄洲湾和广东惠州三个建厂地点的建议，经过一番考虑后，王永庆最终选择了海沧。随后邓小平同志又补充到，如果海沧的土地不够用，还可以划出漳州临近的5000公顷土地配合。

面对如此诚意，王永庆深受感动。随后，双方就“海沧计划”展开了更深入的沟通。

大陆有关方面就这次王永庆的到来及其提出的石化投资计划，内部命名为“1130工程”，以纪念王永庆11月30日的到访，然而在对外宣传时则改称为“901工程”，以示“海沧计划”于1990年1月正式商谈。

1990年1月11日，王永庆在家人的陪同下，再次从美国出发，经由香港直飞北京。有了上次会晤的成功经验，王永庆一行心里更加有底，在行程安排上，也不再需要绝对隐蔽了。

他们在北京商谈后，便开启了广州、深圳、厦门的深入访问与考察。

厦门市政府，对于王永庆的到来，做了充分的准备，在用地需求方面，甚至开出了每平方米5元、土地使用期限70年的超优惠政策。而王永庆，也坦诚描述了“海沧计划”的真实蓝图：从炼油，到轻油裂解、石化中间衍生产品，再到塑胶二、三次加工，整合上中下游产品链条的工业园区，同时还配备自行供电的电厂、运输团队以及配套的金融体系规划。

这显然就是一副海沧工业新城的全部规划。为了这一刻，海沧其实已准备多时。早在1989年5月，海沧便以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和与台湾同文同种的优势，率先成为大陆第一个台商投资区。在2014年海沧台商投资区成立二十五周年之际，曾评选了海沧十六大新闻事件，“901工程”理所当然跻身榜首，显然，成立海沧台商投资区便是因“901工程”提前布局的关键举措。

当“901工程”进入实质会谈后，海沧乃至厦门，都在为项目落地而全面布局。如1990年5月，在中国科学院院士蔡启瑞教授的倡议下，厦门大学及化学系有关领导向福建省教委提交了《关于1990年省联合办学增招石油加工专业40名本科生的报告》。在批文未正式下达前，化学系向厦大提交了《厦门大学化学系关于增设石油加工专业的请示报告》，即以化学系的名义在当年招收了40名石油加工新生。同年，化学系成立了化工系筹备建设组，吴辉煌教授任组长，开始进行化工专业调研、教学计划编排等实质工作，并提议将校煤气站改造为化工基础实验室用房。1991年5月，化学工程系（即化工系）正式成立，系主任虚位以待，而林国栋、周昭明任系副主任。

△厦门大学化学化工学院，@厦大化院官网

随后，福建省“901”工程领导小组、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厦门“901”工程规划组等“901”工程配套团队相继成立，一场围绕着海沧计划的大工程即将开始设计并逐步开推动实施。

1992年11月6日，经过漫长的谈判，王永庆与大陆就海沧投资条件终于达成共识，国务院总理李鹏在钓鱼台国宾馆举行盛大宴会，庆祝合作成功，准备与王永庆正式签署文件。

面对大陆的热情与善意，王永庆曾激动表态，“与其到国外投资，不如将资金投到大陆，即使丢了，也是丢在大陆，901工程要做5年，我现在73岁，等我83岁时，就到厦门来定居”。

一方欣喜，就会有一方忧愁。眼看王永庆与大陆即将达成合作，台湾当局便开始从中作梗。

早在1986年，王永庆便宣布有意在台湾宜兰利泽及龙德工业区投资高达四百亿台币兴建轻油裂解工厂，即所谓的“六轻计划”。然而，面对庞大的石化产业潜在的风险，宜兰人掀起了“反六轻”的浪潮。即使台湾当局有意促成项目落地，但是在此起彼伏的反对声音中收效仍不明显。直到外界传来王永庆西进一切顺利的消息，李登辉便开始着急了。很快的，一场“阳谋”呼之欲出。

李登辉伙同行政院长郝柏村恩威并加，意图阻止王永庆西进。最终郝柏村祭出“郝三条”成功迫使王永庆“乖乖”就范：如果王永庆坚持实施海沧计划，第一，将由有关部门停止台塑、南亚、台化等台塑旗下三家上市公司的股票交易；第二，冻结台塑集团的资金往来；第三，限制台塑高层人员出境。

威逼在前，王永庆含泪停止了海沧计划的继续执行。事后，王永庆多次感慨，“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当时一步之差，海沧计划未能推动实施，所造成的差异极为可观”。

在“海沧计划”洽谈初期，王永庆即预付了1000万美元的定金，项目失败后，厦门市政府曾多次提出要返还定金，但王永庆坚持拒收。最后，由王永庆将该笔定金转赠予厦门市，用于公益设施建设，最终建成了海沧医院、厦门眼科中心大楼、集美大学教学大楼等三个项目，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王永庆的愧疚之心。

“901工程”的折戟，对于台塑来说，是一大损失，但其引发的后续效应却不可小觑。王永庆西进的动作和对于未来的商业嗅觉，指引着大量台湾商人来到大陆投资，竟引发了一波台商投资热。其中，坚决“追随”王永庆，并作为“海沧计划”配套产业中一环的陈由豪，则继续充当“先锋”，不顾岛内的一切阻碍，成功在海沧扎营，其创立的“翔鹭帝国”虽然规模不及台塑，但在一定程度上也让海沧石化港城的大部分规划成功落地。

△台塑六轻厂区，@台塑石化股份有限公司官网

台当局尤其擅长棍棒与糖果结合的左右拳。就在“海沧计划”破灭的1992年，台塑“六轻项目”迎来转机，正式确定选址云林县麦寮，采用离岛式进行建设。一边是“海沧计划”搁浅，一边是“六轻计划”上马，悲喜之间，王永庆更多的是无奈，而此后，王永庆则避居美国，继续酝酿接续海沧计划的“长江石化城计划”，而整个“六轻计划”则交付弟弟王永在全权负责。

△1998年创办人昆仲合影，@台塑企业官网

不久，“长江石化城计划”也宣告失败。不服输的王永庆，并未就此放弃希望，他要重拾信心，重整旗鼓，再战。为了防止树大招风，接下来的动作，他采取了化整为零的策略，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逐步“进军”大陆市场。

1994年，台塑旗下的南亚公司于厦门新阳（今海沧新阳街道）投资建设了一座小规模的塑料二次加工厂。这次投资，更像是一次投石问路，没有响雷，也没有下雨，一切都相当顺利和自然。想必，化整为零的策略起了效果，于是，王永庆的赌注筹码越下越大。

1996年，王永庆与福建省洽谈，拟投资30亿美元在海沧对岸的漳州市沿海地区投资兴建火力发电厂（下称漳州电厂或华阳电厂）。消息一出，竟引发了大海啸。

李登辉随即出台“戒急用忍”政策：只允许台商对大陆的小额投资，对于大型投资案，均必须通过台湾当局同意。其中，还特别提出高科技、5000万美元以上、基础建设等三种投资案适用“戒急用忍”政策。

显然，这是李登辉针对台塑做出的“针对性”条款，以至于有人也称该政策为“王永庆条款 ”。不久，台经济部长王志刚即推出两岸经贸管理的新规定，明确提出要对登“陆”的投资行动进行严格把关。

很快地，王永庆的漳州电厂申请案便被告知拟撤回处理。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大陆投资“失信”，王永庆很是苦恼，特别是在六轻计划风风火火建设的当下，很多人认为王永庆是借大陆投资为幌子换取六轻计划在台湾的顺利建设。

为了回应大陆的爽快与诚意，也为了消除自己借力发力的失信谣言，王永庆经过深思熟虑后，也“学会”了“漏屎步”，瞒天过海、暗度陈仓：钻戒急用忍的漏洞。

漳州电厂投资案，王永庆改以美国厂子公司华阳投资公司的名义，与美国友人及个人在美国的资金共同斥资30亿美元，正式启动漳州华阳电厂的建设。如此，漳州电厂投资案便完美躲过了台当局的政策限制，既圆了王永庆的愿望，又给李登辉等人一个圆满的台阶。

即使这样，当漳州电厂开工的消息传到台湾时，王永庆还是遭到台湾各界的一致声讨，以至于台塑的股票应声而落，为此，王永庆也不得不放下姿态，耐心承认错误，以便缓和与台当局的矛盾。

相应的，漳州华阳电厂的建设也只能采取分期投资的方式，以便将单次资金降低到不至于牵动岛内神经的额度。一期工程于1996年开工，共安装两台60千瓦机组；二期工程于2001年获准建设，计安装四台同类型机组；2009年，又启用7#发电机组；总投资约为35亿美元。华阳电厂建成后，一度是中国最大的发电厂，也是当时大陆地区最大的台商投资项目（笔者未作核实）。除了发电机组外，王永庆还配套投资建设了一座10万吨级的专用卸煤码头和一条11公里长的专用公路。

漳州华阳电厂的成功经验，给予王永庆极大的信心。于是，那个被搁置已久的“海沧计划”似乎有机会被重新启动了。

2000年9月，王永庆亲率台塑高层考察了福建厦门海沧、浙江宁波梅山两地的投资环境，之后几个月内又频频派出项目专人深入研究两地的各项政策和条件，最终分别向两地提交了相似但略有区别的投资意向方案：在海沧，王永庆计划投资30亿美元，建设两座轻油裂解厂，布局2000公顷的石化产业园，是为台塑“新海沧计划”；在梅山，则规划设立梅山岛石化区，用地面积4000公顷，投资额超过100亿美元，从石化上游的轻油裂解厂，中游的石化原料，下游的塑料原料生产，乃至配套的300万千瓦时的发电厂，全部到位。

王永庆新一轮的大陆石化投资拟案，是继麦寮六轻计划达产后，台塑集团面对未来国际石化局势的又一项未雨绸缪之策。当时，大陆经济蓬勃发展，为防止包括美国埃克森美孚在内的国际石化巨头抢占大陆油品和石化产品市场，台塑集团必须率先在大陆布局生产基地，以同时获得低价、充足的石油原料和培养不断增长的终端产品客户。

靠近大陆经济中心的宁波，以及兼顾了原料、市场中心的海沧，很快便进入王永庆的视野。宁波方面，不仅有宁波市长亲自带队前往台湾拜访王永庆，而且浙江省方面也拿出十足的诚意，既有纸面上的优惠政策承诺，又有实际可落地的基建配套；而厦门方面，则主打感情牌，意图以圆梦海沧计划的方式让王永庆重拾热情，福建省在此基础上同样划出漳州临近区块土地（龙池地区）作为海沧石化产业园的后备用地。两方互相较劲争取，拿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

△宁波厂，@台塑工业宁波公司官网

时过境迁，迟到的“新海沧计划”在投资额上较之宁波方案有明显的缩水，其中原因无外乎经过十年的发展，海沧已经将原海沧计划中的石化预留地分割成数个小块，除了翔鹭地块仍保留石化产业外，其他地方或用于港口建设，或规划其他类型工业，甚者在房地产方面也颇具规模。此时，再引入大型石化，对于当时的海沧，乃至厦门，已经不合时宜了。

两地相“拼”，结果显而易见，最终，一座上规模的台塑石化园区在宁波北仑落地，总投资额高达百亿美元。

海沧计划，就此正式宣告结案。

然而，海沧的故事还在继续上演。

圆梦大陆石化投资的第一步后，王永庆曾经规划的“三步走”方案，便有了接下去的动力。

2005年，王永庆的第二步“医疗事业”正式启动。在原定的北京、上海、福州和厦门四个目标基地中，王永庆优先选择了最熟悉的土地→厦门，海沧。5月，厦门长庚医院获准筹备建设，总投资额17.8亿人民币，用地70公顷，选址海沧新阳工业区北部（今乐活岛）。项目分成综合医院区、教育研究区、养生文化区等3个分区，由台塑与海沧区公用事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投资，前者提供资金、技术和人才，后者提供土地、服务。长庚医院的建设，沿用了华阳电厂分期建设的传统，一期综合医院区于2008年5月建成投用，王永庆亲自到场剪彩。2022年6月，二期的长庚养生护理院举行奠基开工仪式，总投资约3.2亿元，项目用地面积约1.5万平方米，总建筑面积约为3.8万平方米，可提供床位420张。

△长庚医院，@厦门长庚医院官网

紧随第二步之后，则是汽车自造的第三步。可惜的是，尽管台塑在台湾早已布局汽车产业，但似乎总是雷声大雨点小，所获也多不如意。于是，与汽车有关的配套产业，也开始进入王永庆的视野。

话说，早在2003年，王永庆就曾应漳州市邀请，前往漳州古雷半岛考察建设大炼钢厂的可行性，预计投资额高达一百亿美元。只是当时的台塑并没有钢铁业的从业经验，投资钢铁厂的时机远未成熟，此案便暂时搁置。随着漳州华阳电厂发电量的持续增长，福建省开始面临着电力供过于求的短暂窘境。于是，漳州市便试着与台塑集团沟通，希望台塑能在漳州追加耗电型工业投资，以消化掉冗余的电力。该提议，原本只是漳州市试探性的碰碰运气，不曾想，王永庆竟然欣然接受了这个看起来颇为不合理的请求。台塑立即重新成立专项组考察和评估适合的投资项目。就在他们考虑了炼铜、炼铝等重工业时，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从天而降。

当时，由台湾千兴不锈钢海外转投资的天龙投资公司，正规划与福建三钢集团各占50%的股份，合资注册资金1.99亿美金，拟建设一座年产热轧不锈钢72万吨、热轧退酸不锈钢60万吨的不锈钢厂。巧合的是，这座以“福欣”命名的不锈钢厂，竟然选址于当年“海沧计划”配套的漳州预留地上。

就在合资钢厂准备落地前，千兴公司却因资金短缺而面临随时可能中断该项目的危险。就在此时，台塑的漳州“费电”项目“偶遇”了千兴不锈钢的福欣不锈钢项目，二者一拍即合，很快便达成了台塑收购天龙投资公司的协议。于是，由台塑与台塑重工联合体，取代了千兴不锈钢入主天龙投资公司，与三钢集团合作共同推动福欣不锈钢厂的落地。

然而，变数一个接一个到来。

就在天龙投资公司追加投资额，拟在福欣不锈钢厂项目大干特干时，三钢集团以无法增资为由，退出了福欣项目。不得已间，台塑集团独自接下了整个福欣项目。

其实，福欣不锈钢厂的投资，也不单纯是消化华阳电厂的发电产能，更重要的原因是要兑现王永庆在海沧计划筹备时提出的“三步走”中的汽车制造的一个环节。可以说，福欣不锈钢厂的建设，是为后来的台塑越南河静钢厂积累技术和经验。当然，也是王永庆要在生前尽快实现“三步走”计划的收官之作。

不幸的是，就当福欣不锈钢厂准备建设时，王永庆竟于2008年10月过世。没有了精神领袖的台塑公司，就好似群龙无首，很多项目就此搁浅。一直到2011年，冷藏了数年的福欣项目才重新启动，并于2013年正式投产。3年的等待，让福欣错过了大陆不锈钢行业蓬勃发展的黄金三年，待其正式投产，国际不锈钢已经面临供大于求、镍价疯狂上涨的困境。

从投产开始，福欣不锈钢厂便一直处于亏损的漩涡中，而其2022年追加建设的冷轧二期扩建项目，本以为可以力挽狂澜，竟不曾想是压垮福欣的最后一根稻草，投资数十亿美元的福欣项目，最终也难逃暂时停产的结局。而这一步，似乎也在宣告着王永庆海沧计划的实质性破灭。

尽管围绕着“901工程”的后半程，王永庆做出了无数的补救，意图弥补和挽回被李登辉耽误的“机会”，但随着王永庆这位经营之神的离世，台塑在海沧及周边的后海沧计划，就如石沉大海一般，彻底凉凉了。

时也势也。对于海沧，是福还是祸，历史没有假设。或许，从此之后，海沧可以真正脱离海沧计划的魔咒，彻底告别石化城的初始设计，重新开始属于自己、适合自己的前进道路。而台塑，或许也该在后王永庆、王永在时代，寻找属于自己的“海沧计划”。期待在不久的未来，新的海沧，还能和新的台塑，并肩作战，那一刻，希望还有我的一篇歌赞。

备注：本文各事件节点来自网络中的新闻、锐评，再结合笔者与台塑工作人员的互动，凑成此文。贯穿笔者的这半生，都深受“海沧计划”影响，谨以此文献予我的校友、系友、乡友、同事共勉。

△台塑企业创办人王永庆，@台塑企业官网

参考资料：

○中国评论新闻网《海沧计划解密 王永庆梦想为民族做几件大事》。2007年01月04日

○东森新闻报台北报导《海沧计划失败 石化专区无法圆梦 王永庆耿耿于怀》，2007年01月04日

○厦门大学化学工程与生物工程系《系介绍》，2023年01月01日

○南方网（新浪财经纵横）《王永庆30亿美金暗战内地石化市场》，2001年02月13日

○厦门大学化学化工学院《化工学科简史（1991年～2010年）》，2013年03月01日

○王莫昀·中国时报《李郝联手围堵王永庆 两岸拔河抢下六轻》，2011年04月09日

○WK百科《宜兰反六轻》、《第六套轻油裂解厂》、《戒急用忍》

○蔡为民·时报出版《中国谋略：新全球化下中国一带一路的经济与战略布局》

○高为邦《漳州电厂合约被迫打六折 北京长庚医院抢占奥运商机失利》,2005年09月19日

○中华工商时报《坚韧不拔永不言弃 “经营之神”的大陆投资之道》，2008年10月28日

○厦门长庚医院公众号《【长庚快讯】普大喜奔！投资3.2亿长庚养生护理院，开工！》，2022年06月30日

○我的钢铁《王永庆证实前往漳州考察大炼钢厂的可行性》，2003年09月23日

END

本文内容由：蔡少谦  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