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出版的《厦门摩崖石刻》共收录摩崖石刻456幅,其中湖里区范围内竟然没有发现。笔者几年中穷尽湖里山岭诸野,终于在忠仑公园陆续发现“彩云古地”(无年份、署名)、林焕章于1928年所题“莲花峰”三字及其下方七行竖写的记事题刻。
去年7月,湖里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拓技艺传承人王丽华在濠头部队驻地,拓得一处清代道光十七年(1837年)“厦门海防分府豪头社示禁石刻”,以及一处南明永历戊子年(1648年)“海天高隐”碑刻。

王丽华正在拓豪头示禁石刻(王丽华 供)
日前,在王德峰、王丽华夫妇带领下,我来到位于濠头后台山部队某部驻地,在其中的小山包上树木葱茏之处,登山台阶左侧不显眼的石头上,看见了这处刻在花岗岩上的摩崖石刻。

发现摩崖石刻的小山包
从字体风格和行文格式来看,这类碑刻多为地方刻工刊刻,风格质朴,不追求名家书法,重在内容公示。
此石刻如今面临漫漶,幸得颐临阁主、湖里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拓技艺传承人王丽华加以清理,细心拓就,才让此石刻露出真容。

豪(濠)头示禁石刻崖壁幸得王丽华清理
石刻的主要内容是:豪头社(今濠头)杨姓、张姓因坟地纠纷事,经由泉州厦门海防分府审理结案,“该处居民坟,邻人毋得侵占蹧躂”。此类“示禁碑”,是官府通过立碑,把口头或纸质的禁令变成永久的“铁证”,防止有人反悔或篡改,是清代地方社会治理的重要见证:反映了当时民间产权纠纷频繁,需要借助官府权威来定分止争;反映了当时的地方社会、宗族关系和民间习俗,是研究厦门地方史的一手资料。

豪(濠)头示禁石刻崖壁
该摩崖石刻位于厦门岛的最西部,其发现,与忠仑山的“彩云古地”石刻、忠仑公园鹦哥石“莲花峰记事”等,补充了湖里区摩崖石刻的数量和类别。
在部队驻地的另一处,霍然看到在人行道上被特地保护的一方花岗岩石质的石碑,上面“海天高隐”4字行楷,笔意流畅,匀整大气,系南明大学士路振飞为明处士吴超晦题。

“海天高隐”碑刻
路振飞(1590—1648),南明大学士、吏部尚书。碑刻赞吴超晦为海岛隐逸高士。此碑刻为南明政权在厦门岛留下的又一处实迹,为南明史研究提供了新的实证。
一处180几年的摩崖石刻、一方近380年的碑铭,有幸留存至今相当不易,得益于驻军部队领导对于地方文化史迹保护的自觉,也要感谢王丽华伉俪的辛勤付出。

笔者和王丽华伉俪在“海天高隐”碑
近三四十年来,湖里城市化进程高歌猛进,在日新月异的建设中,我们失去了江头的抗战胜利纪念碑、失去了湖里的南山筑路碑,令人顿足扼腕!然而,前几年新发现了高崎驿道告示碑,填补了厦门驿道史的一段空白。如今新发现的摩崖石刻和碑刻,增补了湖里历史文物,丰富了湖里的历史内涵,这无疑是湖里之幸!
附一:清代厦门海防分府豪头社示禁石刻(高约0.75米,宽约0.9米,约280字)
特授泉州厦门海防分府蒋 为严禁/践踏以安坟茔事案 监生杨邦治/即杨赐坪呈称,治胞伯父有凭申明,/买杨信等崎岭社风水一所,历管多/年,突被张哲等藉勒不遂,赴案控陷/等情。当经本分府传集堂讯。查张哲/供称,坟在豪头山东片,杨赐坪伯坟/在豪头山西片,中隔杨信祖坟,两首/是杨赐坪伯坟,并无侵占张哲祖坟/地界。张哲混行控告,本应究处,姑念/墳邻素好从宽,着令二民具结完案。/续据监生杨邦治呈称诚恐地棍仍/蹈前辙,又恐放纵牛羊踏伤,请示严/禁惩儆,给还契字等情,除批准/外,合行谕禁。为此示,仰该处居/民坟邻人等知悉,嗣后毋得侵/占蹧躂,以安幽明。各宜凛遵,特示。/
道光拾柒年(1837)十月 日给。

豪(濠)头示禁石刻(王丽华 拓)
附二:“海天高隐”碑铭(高0.91米、宽0.81米、厚0.13米)
海天高隐 永历戊子(1648)秋,大学士路振飞为明处士吴超晦题

“海天高隐”碑刻(王丽华 拓)
经黄国富老师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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