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新垵村和霞阳村,以区区两个村的体量从当时的海沧镇脱离而出,独立设置了新阳街道。从此,以新垵、霞阳各取一字的“新阳”,成了人们重新认识这片土地的新代名词。

新阳的“合体”,并非始于今日,百年来,海沧人便常以“新垵霞阳”统称蔡尖尾山北侧的这片土地。两个村,不管是民俗民风,还是通洋营生,都异常相似,特别是南洋地区,只要新垵人聚集的地方,往往也有霞阳人的身影,他们不仅仅是乡邻,更是儿女亲家,虽谈不上形影不离,但也算是亲密无间。

然而,就是这样的芳邻至交,在攀比、火拼方面,真正动起手来,可一点都不含糊。

清光绪十六年(1890)冬,霞阳举办迎神赛会,当游行队伍绕社一圈即将返回社庵前,理事们举起铁铳对天放炮,以为欢庆。听到炮响,在家的新垵人即登高遥望,只因霞阳人把铁铳对着新垵方向,他们竟对号入座,引以为辱。好事者即振臂一呼,召集新垵人携带家伙冲出社境,与霞阳人展开了械斗。一时,新垵与霞阳之间炮火喧天、旌旗蔽日。

事后清算,有一新垵人在械斗中被当场击毙,经查,此人亦霞阳人外甥。于是在邱、杨两方大家长、亲人周旋之后,新垵耆老提出和好条件:霞阳派代表口头谢罪,并向死者提供抚恤金一万两千元。

霞阳人起初也基本答应了新垵邱氏家长们提出的条件,奈何新垵的少年好事者却不依不饶,觉得这般退缩太输面子,坚不肯从。一日,少年们从厦门雇双橹五桨船载运大炮二尊,青铅数十条(用于铸就弹丸),意图血洗霞阳。

乡里之间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新垵少年的计划竟被霞阳人探悉。于是,霞阳人预先于半途将所雇船只截获,并呈报当地汛防官兵,由其逐级上报。新垵人自知私运军火有违法纪,任凭调停中人处置,最终两村重归于好。只是,厦防厅已知悉事件的来龙去脉,还是按章将私运军火的少年拘留法办。

之后不久,海沧地区涌入了大量的难民,并因此严重影响了当地的社会治安。新垵、霞阳两村,联合海沧各大族群发起成立了三都联络局,共同为海沧保驾护航。而远在槟城的邱、杨等五大姓也组织了海沧籍108社乡亲发起募捐,共同支持家乡人民的自卫工作。

虽然,新垵和霞阳之间不再有动武的对抗,但是二者之间的攀比,却不曾减少。

光绪二十一年(1895),海沧地区鼠疫盛行,霞阳附近诸多小社小姓深受影响,或败社,或人口凋零,唯有霞阳杨氏得以保全。霞阳人认为,这都是石室院菩萨的保佑,于是霞阳人联合海内外诸杨氏族人共同发起石室院的重修工作。在其光绪二十八年(1902)的重修碑记中,除铭记功德之外,杨氏族人竟不忘“消遣”新垵,“假令新安人士来游于此,应共叹今昔之殊观也”。如此“用心”,真乡社性情也。


参考资料:公众号《海峡问史》之“闽南械斗旧事(1):各地群殴创“品牌””、《石室院重修碑记》

END

本文内容由:蔡少谦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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