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嘉靖三十年(1551),延平府通判王谏按例轮驻漳州府海沧澳充任安边馆长官,负责东南沿海捕盗、稽核、禁海等诸多事宜。
自嘉靖二十八年(1549)漳州诏安县走马溪事件发生以来,朝廷官员对于禁海之事,大多保持点到即止的态度,他们可不想重蹈朱纨等强硬派的覆辙。以至于,东南海疆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般,再也挡不住全民下海的汹涌人潮。同时,一些士大夫也开始静下心思考:禁海与开海之间,大明帝国该何去何从。
王谏便是其中的代表。
初到任安边馆,王谏即收起了官场的雷霆手段,改以体恤百姓的怀柔策略,不多久,即上条陈利弊八事,并被监司所采用。如此体贴民情的举措,让王谏很快便融入了以海沧为中心的五澳百姓之中。也正是在深入了解了沿海居民的生计之后,王谏对于禁海国策有了新的认识。
王谏认为,从福州到潮州,广袤千里的沿海地区,地多斥卤,难以耕种,百姓只有下海一条路可以解决温饱问题。其所贸易者,多为西洋的“古里、满腊、暹罗、爪哇”等国,易其盛产,诸如“珠玉犀象、玳瑁椒木”,无非是补贴家用罢了。可是,当官军戒严海贸时,不但没收所有货物,还扣押船只,甚至搞株连,使得沿海百姓“破家荡产、鬻卖男女,丧其躯而后已”。如此断人生路的摧残,不但使沿海诸澳千里萧条,而且直接导致百姓潜往倭国“贩卖胡丝磁器铁铫诸物”。至此,通倭之患大炽。
面对当时的困境,王谏想到了应对之策:开海。
首先,将福建海沧澳开辟为货物集散的贸易中心,称“料场”。经略方式可参考内地的荆州、芜湖等处,此即后来“月港”模式的雏形。
其次,组建加工中心和物流商队。将福州至潮州之间拥有较多产业的地方选作“船总”,每个船总配置十艘货船,合计组建一二十处,以为出口加工区和物流集散地。
最后,由朝廷造册统一调度。各船总船只纳入朝廷系统中统一管理,每年八月中秋北风起时,发给船引官文,听其各下西洋交易,至来年四五月归,继而对其货物进行抽税,税率按二十抽一。
如此施行,对明朝有三利:
其一,沿海百姓通过生产、贸易获利,解决了温饱、小康问题,可互相保全,东南增一藩篱。
其二,西洋贸易通畅,倭国勾引之患遂断,倭乱自然可解。
其三,朝廷增加税收,可专注北疆,无东南后顾之忧。
王谏的设想,与隆庆开海的政策相差无几,只是这种未经历过沉重代价的前瞻性,显然还无法引起庙堂之高的中枢层注意。以至于当嘉靖三十一年后,东南沿海动乱骤起,一切补救已然来不及了。而安边馆开海之策也就此隐没无闻了。
参考资料:光绪《台州府志·卷七十五·宦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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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由:蔡少谦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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