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府海澄县,正式建县于明嘉靖四十五年,究其缘由,盖嘉靖末年海澄县所辖地方外有倭寇肆虐,内有民乱不止,可谓乱上加乱。动乱平定后,为了确保该海滨角落之地“上有官府监视、下有百姓受教”,嘉靖帝便批准在此地新设一县,赐名“海澄”,寓意海氛澄清。

海澄建县,并非一蹴而就,是吸取了经验教训后的“亡羊补牢”。其故事,应往前追溯二十年,建县之议的蓝本源自当时闽浙巡抚朱纨所上呈的《增设县治以安地方事》,时为嘉靖二十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一、建县背景

时间回到正德年间,西来的佛郎机被漳州人带至九龙江口,开启了稳定而又暴利的东西贸易序幕,随后漳州龙溪县五澳之民趋之若鹜,频繁往来东西洋之间。此等犯禁之举,很快便被官府发现,为了遏制初期的通番势头,福建巡海道即于嘉靖九年在五澳之一的海沧设置安边馆,每半年委派福建八府中的一名通判到馆镇守。

安边馆设置之初,五澳之二的海沧、沙坂两地民风趋善,震慑效果可谓立竿见影。然而,自嘉靖二十三年起,新开辟的日本通贩之风骤起,百倍的利差,瞬间点燃了边海之民的下海热情,于是五澳之民不再拘于任何约束,开始大批量造船贩海,穿洋如走市。

面对如此困境,建县之议悄然而起。最先提出于五澳建县的是海道副使柯乔,时为嘉靖二十五年,作为上级的朱纨此时负责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至嘉靖二十七年,朱纨转任浙江巡抚提督福建军务已有一年,在摸清了福建海防要务后,便重拾柯乔的议案,正式向朝廷提出建县申请。


二、建县范围

起初,在柯乔的提案中,新县的范围涵盖了漳泉两府三县的沿海部分,“请于月港地方建设县治,月港有八、九都,海沧有一二三、四五、六七都,又漳浦县之井尾、岛尾,同安县之沿海部分,与月港毗连者,凑割以附,共成一县”。

其中月港和海沧为新建县的核心组成,处于九龙江口的南北两岸,几乎等同于龙溪县的五澳;漳浦县为岛尾和井尾,即九龙江口出海的南岸;同安县未阐明具体位置,仅言“沿海部分”,按地理分布,估为白礁、金山等村,即今角美的龙池片区,为九龙江口北岸腹地。

后,朱纨根据分守参政吴鹏、分巡佥事韩柱、漳州知府卢璧、安边馆同知万炯、龙溪知县林松等人提报的现场查勘结果,实际提报割龙溪县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都等计四十六图,漳浦县井尾、岛尾、二十三都等计九图,龙溪县江东驿以南、原二十八都第五图计一图,合计五十六图合为一县。

从中或可推断,将泉州府同安县沿海部分剔除,而加入了漳浦县二十三都、龙溪县二十八都,应是将新建一县的影响范围由两府三县缩小为一府两县,减少两府地方官员的意见干涉,侧面说明了朱纨等人迫切希望提议能够成功落地。


三、县治选址依据

不管是柯乔还是朱纨,他们都一致认为月港是最佳的县治选择。朱纨认为,“月港湾东畔,田土广饶,山水环绕,紫泥、乌礁、许茂三洲包裹其后,泥洲尾下插港口,生生之势,尚犹未巳,县治之良,无以易此”,“且旧有水道四围方整,天造地设有待而然,水道之内围取七百二十丈以为城基,且省疏濬城濠之费”。

就以朱纨所定县域,大多为山海包围的狭小腹地,只有月港既有纵深,又有屏障:从宋代陆续围埭以来,造就了平洋沃野,加以周围山、洲、水道护卫,确实无有出其右者。何况,五澳乱源中,有四处在海沧附近,那里早有安边馆震慑,仅余月港一处通番最是猖狂,如此选择,是当时的上上策。

在以月港为县治之外,为了避免厚此薄彼,朱纨还特别提出需同步迁移柳营江巡检司至海沧安边馆之侧,“督令官兵昼夜居守巡逻,新县注选巡捕县丞一员时时往来稽察,庶几防御益密,奸宄可弭”。

朱纨《增设县治以安地方事》呈上之后,兵部覆议,以朱纨所说大多“忠愤激切”,需谨慎处置,而就月港建县一事,则以“至于海滨立县增官,亦嫌更扰”予以拒绝。之后不久,走马溪事件爆发,朱纨自杀,月港设县之议遂止,而月港所在的龙溪五澳便很快成为海贼的沃壤,间接引发了东南二十年的大动乱。以至于到了嘉靖末年,当最后一波倭寇被消除后,人们再次将朱纨建县之议提出,竟很快便被通过执行了,果然血的教训是最好的老师。


参考资料:朱纨《甓余杂集·卷三》

END

本文内容由:蔡少谦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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