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怀念从前绿水青山的家园、没有污染的世界。其实，绿水青山也不见得，厦岛到处“童山濯濯”（见清《厦门志》），山头光秃秃；没有污染也只是无知，无知者无畏，俗话说“人怣胆大”。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之后，农业生产广泛使用化学农药，用六六粉治水稻螟虫，用嘀嘀嘀杀蔬菜青虫，用乐果喷杀作物蚜虫，是每个农民的常识，也是最经常使用的农药。殊不知，被广泛使用的六六粉、滴滴涕、乐果，这三大农药，都具有强毒性，使用了半个世纪才被禁止。

喷洒农药（网络图片）

人们不但常常利用六六粉杀灭蔬菜、粮食作物上的害虫，而且，还常常利用六六粉杀灭家里的臭虫、跳蚤，更有甚者用六六粉直接撒在头发中灭虱子。只要过了两三个小时，头上的虱子便会全部掉落。

为了消灭水稻螟虫，人们身背手摇式喷粉机，左手摇柄鼓风，右手持喷头，在稻田中行走喷洒，喷出去的六六粉像烟雾一样，撒在水稻上也撒在人的身上。唯一的防护就是戴一个口罩一个眼罩，但是不一会儿就呛得不断地咳嗽，眼睛也熏得火辣辣。喷六六粉要乘着早晨露水没干的时候效果最好，于是就用塑料布扎在腰上，在稻田中来回穿梭，不一会儿，整身都黏上黄黄的六六粉，像一只卡通画里的怪物。家人送来了早餐，通常是麦麸煎成的馃，也顾不上卸妆洗手，用食指和拇指捏起来就吃，最多就是手指头捏到的那一点不吃就是。

用手摇式喷雾器喷洒“六六粉”，没有任何防护设施（网络图片）

谁都知道，六六粉有强烈的刺激味，皮肤接触后,会发红、瘙痒或出现皮疹。但是不知道六六粉会导致慢性中毒，严重时甚至死亡。在上世纪末的时候被原农业部列入到了禁止生产的农药名单中。

滴滴涕（DDT）是有机杀虫剂，不溶于水，溶于煤油，可制成乳剂，是消杀蔬菜害虫最有效的杀虫剂。不仅是农用，滴滴涕还是最常用的灭蚊药，那时候家家户户的角角落落，都喷洒过滴滴涕，那股特殊的混合着煤油的味道很长时间才能散去。但由于其对环境污染过于严重，很多国家和地区已经禁止使用。2017年10月，被世界卫生组织列入致癌物清单。

乐果是高效的杀虫剂。对多种害虫特别是刺吸口器害虫，具有更高的毒效，能有效消杀蚜虫、水稻飞虱。乐果能潜入植物体内保持药效达一星期左右。

那时候，农药成了农村人自杀最常见的毒药，“喝虫药”自杀的悲剧时常发生。如果是喝乐果自杀，因为具有内吸性，抢救过来的机会不大。因而人们把“乐果”叫成了“毒果”。乐果已被国际研究机构列为可能对人类具有致癌风险的物质。

            上世纪80年代，黄厝知青在喷洒农药也是没有任何防护（转自黄厝知青展室）

中毒、自杀，见怪不怪，癌症也很少听说。俗话说，人穷命贱。生存的艰辛，顾不上什么污染。那时候，每个生产大队都有龙舌兰加工，脱下的皮流出的污水臭气冲天，到哪里哪里寸草不生。孰不见，家里的鸡得了鸡瘟，大人们愁眉苦脸，小孩子高高兴兴，因为死掉的鸡舍不得丢弃，可以炒起来吃，是难得的机会。部队养的猪得病死了，掩埋了，老百姓还连夜挖出来煮起来吃。

饥饿的年代，有着不可思议的故事。

几十年过去了，老家村子里当年不怕污染、辛苦劳作的老人们，一个个活到八九十岁，健康长寿真没有什么公式可以遵循。

经黄国富老师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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