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林位于莲坂、吕厝之间,是筼筜港东岸的小社,小到《厦门地名志》都不介绍。乌林社名的来历源自于村社隐于高大稠密的墨绿色树丛之中。

乌林的“林”作为地名发音 la,如同林后、林边,而不是作为姓氏的发音lim。

有人说,“乌林”的发音有点像是早年婴儿的摇篮(oo la)。

1930年代禾山特种区地图上的乌林,介于莲坂-吕厝之间

乌林最早的居民从吕厝吕氏分衍而来,据说原本人丁还不少。清末遭受瘟疫,死的死,逃的逃,来自南安、同安的吕姓,还有吴姓等陆续迁移到这里落脚营生。

清代,乌林属于嘉禾里廿三都吕石保,民国是禾山区吕厝保,解放后属于江头乡。1958年前线人民公社成立,乌林是后埔大队第一生产队。1987年,禾山区拆分,乌林划到开元区莲前街道,如今属于思明区嘉莲街道。

从嘉禾路,那时不叫嘉禾路叫福厦公路,过了莲坂在今莲花路口下坡,快到吕厝的三叉路口,路边是公社化年代郊区建的砖厂,后来改成木箱包装厂、办了造纸厂,从厂的边上路口往右拐进去,就是乌林社。

1975年地图上的乌林社,造纸厂就在社口

砖厂在乌林路口不断挖土做砖,形成二三个大坑,积水后像是池塘。造纸厂的污水延着福厦公路漫开流,混合着碱水的臭味,四处飘散。

许多人知道这里的砖厂、造纸厂,不知道后面还有乌林社。

乌林背靠小山包,民居依着地势,向南而筑。乌林社虽然小,却有5座红砖大厝,也有气派的“三落”。1980年,乌林有36户、189人。高大的朴树、榕树,在村社里很是显眼,朴树那圆圆的树籽,小孩子们用来做细竹杆枪的子弹;还有树干光滑,开着细绒花,结着薄薄豆荚的“爱睏树”,每当春夏之交开满白色小花,香气笼罩着大半个村子;村子里的龙眼,每年总是挂满枝头,让小孩子们垂涎欲滴。


                   “爱睏树”学名叫“阔荚合欢”,如今还在莲花公园里

乌林社后的小山包叫山头仔,翻过山头仔,和吕厝接壤。山头仔上有许多裸露的石头,解放初,部队在那里设了“四门炮”的高射炮阵地。后来。炮阵地撤走了,大家争相开采那些山石,山石采完,石渣和泥土推去填筼筜港了。乌林社的东面是吕厝山,这里毗邻后埔、吕厝的土地,鹰厦铁路和厦门水厂的引水渠由北向南穿过。这一片,乌林人叫它“塘顶”。越过铁路,乌林还有一小片土地在铁路的那一边,叫“过铁路”,近“乞丐碗山”。乌林社南面对远处的莲坂山,一条河沟从龙山下来,穿过铁路涵洞,延着如今莲花北路流向筼筜港。河沟的水,也是乌林田园灌溉的的水源,上面架着三条石板,人们叫它“三条桥”。乌林三面是山,一面向海,社的西面濒临筼筜港,地势最低。筼筜港海边有个叫“海仔尾”的小山包,厦门民产公司的船只从市区运来粪水,靠在海仔尾边上,把粪水倾倒在海边挖的几个巨大的“屎壆”,这里相当于粪水的中转站,供给禾山其它地方使用。边上,还有一片乌林的埭田叫平埔,因为近海,土质偏咸。


    莲花公园水面当年是乌林社前的一片水田

乌林离市区不太远,生产队组织板车队,到火车站、米粉厂、酒厂搞运输,也卸火车皮拉来的煤,有了这些副业收入,乌林的工分值常年在1角以上,算是相当不错了。

《厦门地名念谣》有一句:“乌林卖火灰”,说的是乌林早年有烧砖的砖窑,柴火烧完的灰烬可以卖出去。其实,勤劳的乌林人,拉着自己栽种的瓜果蔬菜到市区卖,回头在美仁宫一代收集厨房的草木灰回来,那是上好的肥料。所以乌林人认为应该是“乌林抔(bu)火灰”才对。一字之差,意义全然不同。

乌林社原本有自己的庙,很小,叫乌林宫仔,供奉妈祖、彭祖。彭祖的信仰在老禾山独一无二,独树一帜。乌林人称彭祖“龙胜公”,神诞是六月十二。每到那一天经常会碰上风雨,人们说,“彭祖做祭,无台风也有雨意。”拆迁的时候,乌林宫迁建到龙山下,太远了,人们把神像移到吕厝崇仙宫里供奉,亲近安置在附近的乌林人,一如既往地佑护着他们。

乌林宫奉的彭祖移到吕厝崇仙宫里了,人们称“龙胜公”

1985年,乌林社整体拆除,人们被安置在莲花二村、玉亭里一带。乌林原本的水塘填没了,今莲花公园水面当年是乌林社前的一片水田。边上,莲花影剧院、莲花医院、丰联达大厦,还有嘉莲里、凌香里、莲花香墅,原本都是乌林的田园土地。乌林社所在的位置建了莲花别墅群,成了那个年代的高档社区,“风水”确实好,吸引了包括外国领事馆入驻。

高大的朴树是乌林社留下来的“纪念品”,如今在莲花公园里,受到保护

到处找不到“乌林”二个字了,朴树、“爱睏树”总算留下一点乌林的念想

乌林社留下来的朴树、“爱睏树”挂了古树名木的牌子,如今还在莲花公园里,受到保护。乡愁飘落,原本乌林的位置,没能找到“乌林”二字。只是,乌林划到思明区了,乌林人还念念不忘“阮原本是禾山的”。

经黄国富老师授权。

本图文内容转载于其关注号:老禾山原住民,版权归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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