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千古事》
——怀念何丙仲师
虽然,我这样年纪对于死亡已经不惮,但猛一听到何丙仲师仙逝,不蒂当头一击:天公妒才啊!
就在20多天的12月24日下午,丙仲师在电话那头用微弱的声音告诉我:“你来一下,我又住院了,看起来这次出不去了!”我心头一紧,安慰他相信他:“你多少次住进医院,还不是好好地出来!”第二天一早赶去第一医院,丙仲师紧紧握住我的手说:“我曾经说过你把禾山的往事写出来,我给你写序,看来没机会了。”我一时语塞,顾左右而言:“好歹今天是圣诞节,祝您和在美国的亲人圣诞快乐!”丙仲师终于挤出一些笑意——他是用意志和死神抗争啊!
是的。多年前,丙仲师曾经催促我,“把禾山的往事写出来,我给你写序”,一句话让我无限温暖。也许是我的懒惰也许是我不敢造次,辜负了他提携后进的拳拳之心。
十多年前,当我这个老的“小白”去请教他这样的文史大咖,除了仰望就是忐忑。没想到丙仲师一句“我是泥金的外甥,半个禾山人”,一下子让我平添了许多亲近。于是听他细细道说故事,精彩、有趣。丙仲师说起了他阿公和乐安小学的往事,说起了他父亲浪漫的求婚故事,还有孙印川、罗丹与泥金的轶事。曾经被鄙视“田尼无一坵,蚵尼无一都(没有田地,没有海蛎)”的教书匠的儿子,终于抱得美人归,才有了他这个“泥金外甥”。说起这些,丙仲师高声笑谈,爽朗、率真。
正好,我们俩的母亲都是乐安孙姓,于是,本应称呼丙仲师的,也叫起了丙仲兄。
后来,熟了,每每上门请益,总是沐浴书香,倾听学问,之余,不啬让我观看他手抄的《紫燕金鱼堂笔记》蝇头正楷,不乏提起在鼓浪屿灯泡厂的趣事。
丙仲师是严谨的学者,他反复教导我“沉下去,掌握第一手材料”,教我田野调查的方法,有计划、抓典型、注重细节等等。不止一次告诫我:“‘文章千古事’,白纸黑字,来不得戏说”。他曾说起厦门文史圈某些“戏说”造成的不堪,指出惟有老老实实,才能对得起历史。每每说到这些,丙仲师一脸严峻,凝重、深邃。我似乎看到他有其母亲那种禾山人的质朴、执着的个性。
丙仲师著作等身,留给后人几多千古文章。而我,记住了这句“文章千古事,不能戏说!”作为对丙仲师最好的怀念。
2026.1.19




经黄国富老师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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